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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炎:日本企业参与“一带一路”建设的可能性

日本企业对“一带一路”的认识和看法

日本企业对中国提倡的“一带一路”的认识和对应受到政界及其舆论界的影响很大,并随之改变而变化。

日本的政界、舆论界对“一带一路”的认识基本上持批评和反对的态度。一方面认为将会对日本在亚洲的影响力产生负面作用。同时也受对华战略性零和关系思维的影响,即认为对中国发展有利的事就是对日本的发展不利,所以要反对,甚至不惜将其搅黄了。日本政府的态度在2017年后有所变化,日本派执政党干事长二阶俊博代表政府参加了“一带一路”峰会,日本政府表明将有条件地参加“一带一路”建设。同年12月日本政府制定了“民间经济合作指针”,允许日本企业在节能环保合作、产业升级、利用物流资源这3个领域参与“一带一路”建设的项目。

再看看日本产业界的态度及其变化。近年来,由于中日关系紧张,日本企业在中国很难开展新的业务,事业发展面临停滞。日本企业不可能放弃中国市场,但又担心中日关系紧张长期化。有些企业认为这是国家风险(CountryRisk)增大,出现调整经营业务的国际分布,避开中国,甚至撤离中国的倾向。

日本企业对“一带一路”最初持消极态度,随日本政府的态度的变化转为积极对应。重视“一带一路”带来的发展机会,希望参与进来分享利益。积极参与“一带一路”也成为日本企业重新重视中国业务,改善对华关系,向中国示好的一个契机。

在华日资企业比较积极,17年6月在华日本商会成立了“一带一路”联络协议会”,其主要作用是收集、交流有关“一带一路”的各种信息。

17年11月,日本财界组团例行访华,参加的企业和人数为历年之最。与中国领导人和与中国企业交流时表明了积极参与“一带一路”的意愿。至此,日本企业参与“一带一路”建设的政治制约和顾虑基本上解决了。

“一带一路”给日本企业带来的商业机会

日本企业参与“一带一路”主要着眼于商业利益。通过与中国企业多方面的合作,或利用“一带一路”的成果来拓展业务,寻求发展的机会。主要有以下4个方面的商业机会。

第一,以合作者、共同事业的合作伙伴等各种形式参与中国企业在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推进的各种事业,并提供各种服务和支持。比如出资参股,共同投标,共同建设,共同运营,提供机械设备,提供咨询等服务。这是指日本企业参与中国企业的项目。

第二,日本企业在沿线国展开各种事业也将中国企业作为合作伙伴。如接受中国企业的出资,采购中国企业的设备等。也就是让中国企业参与日本企业的项目。

第三,日本企业充分利用中国企业建设的基础设施来开展各种事业,或让事业更加便利。比如交通运输、能源、通讯等,这将使日本企业在当地的运营更为顺畅。也就是说,日本企业可以享用“一带一路”的成果。

第四,在日本企业的力量较为薄弱的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,与中国企业合作发展。在中亚、南亚、非洲等地区,中国企业正在大规模投资,大量兴建基础设施。日本企业要在这些地区谋求发展,与中国企业加强合作则是捷径之一。也就是说,日本企业可以借助中国企业的力量谋求更好的发展。

日本企业的有利条件和优势

日本企业要参与“一带一路”建设就要与中国企业合作,要让中国企业接纳日本企业。作为“一带一路”项目的合作方,日本企业拥有一些有利条件和优势。

第一,日本企业进入中国市场已久,事业规模扩大,已与中国企业建立了各种各样的合作关系。比如合资,产业供应链上的研发、采购供货、销售,等等。在华日本企业之所以能发展,也得益于这种合作关系。同样,中国企业在日本的发展也与日本企业建立了合作关系。这种合作关系可扩展至其他国家(沿线国),扩大到“一带一路”建设,可以适用于发展“在第三国的中日民间经济合作”。

第二,高水平的供应商。日本企业能提供高质量、高性能的基础设施的相关器材、机械设备,对中国企业来说是可供选择的采购对象和供应商。

第三,日本企业可传授各种经验。日本企业参与海外的基础设施建设的历史久,积累了各种经验和教训。可以向中国企业提供工程承包、设备销售和采购、设施运营等方面的经验、教训和诀窍。

第四,日本企业在海外的产业集聚可资利用。比如,东盟是“一带一路”的重要节点,日本对东盟的直接投资多于中国,日本企业的产业集聚规模大。特别是在制造业领域日本企业拥有圧倒性的优势,在金融、流通领域也比较强。中国企业在东盟的发展可以借用日本企业的产业集聚,日本企业也拥有与中国企业合作的实力。

欧美企业的参与和对日本企业的启示

中国企业在海外建设基础设施的各种项目中,欧美大型企业以器材/设备供应商、技术支持、咨询、介绍・帮助融资等方式参与其中。金融机构则提供融资等各种金融服务。可以举出美国通用电气、德国西门子和英资汇丰银行的事例。日本企业也能以同样的方式参与,还可更进一步发展为共同投标、共同运营。

美国通用电气在这20年中,向中国企业在海外建设的电站提供了60多套大型燃气轮机、200多套风力发电机。这10年中,对中国企业海外项目的营业额已超过30亿美元。仅在巴基斯坦,“一带一路”项目的定单已经超过10亿美元。今后10年,中国企业的“一带一路”项目将给GE带来50亿美元的订单。

至2016年的主要项目有,巴基斯坦的6个火电和1个风电、孟加拉国2个火电、老挝的水电、中亚国家至中国的天然气管道、埃及、阿曼、迪拜、伊拉克、尼日利亚的火电、赞比亚的水电、肯尼亚的风电项目等。

德国西门子与100多家中国EPC企业(工程承包企业)在60多个国家开展合作,涉及电力、公用事业、石油・天然气、化工、矿山、制造业等领域。在电力方面,至2015年的10年中,帮助中国企业在全球十余个国家安装了37台重型燃气轮机、17台中小型燃气轮机和11台大型蒸汽轮机。西门子还为这些项目提供融资咨询,安排并实施融资方案。

英资汇丰银行(HSBC)设置了“一带一路”的专门部门和统筹主管,在项目融资、离岸人民元业务、规划、咨询、外汇、风险管理等方面提供金融服务。

日本企业的案例和高铁合作建议

日本企业中也有积极参与“一带一路”的事例。

大型运输物流公司日本运通充分利用与“一带一路”相关,中国企业建设的基础设施,为日本企业提供更便利的物流服务。该公司已向国内外客户提供两项与“一带一路”相关的跨国物流服务。一是从日本通过海运・空运到中国,再用铁路到欧洲的物流服务。这是利用中欧班列的案例。二是从中国沿海城市到印支半岛、新加坡的陆路卡车运输服务。这是利用“一带一路”的运输通路的案例。

高速铁路在“一带一路”建设中占有重要的地位。一般认为高铁建设是中日之间竞争最为激烈的领域,但仍有合作的可能。一些有识之士提出各种意见,建议中日合作输出高速铁路(新干线)技术,共同参与高铁建设的投标。

日本新干线的权威,東京大学名誉教授曾根悟建言,“印度新干线可成为日中合作的契机”。其理由之一是中日的铁道技术关联性较高,容易合作。理由之二是,中国建高铁不仅有成本优势,中国的高铁技术符合世界潮流;而日本的新干线技术相对落后,车速慢,能提供服务的范围窄。因此,高铁建设日本不可能胜过中国,只有合作。

中日企业顺利开展“一带一路”合作的条件

第一,中日关系的改善。

中日关系从2017年开始有所改善。今年以来,李克强总理为参加中日韩首脑会谈访日,两国有可能恢复首脑互访,中日关系将继续改善。只要中日关系不再恶化,中日企业合作就会更加顺利。

第二,双方都要认识和尊重对方的优势,放下身段。中国企业应认识到日本企业的技术优势,学习借鉴其海外事业的经验和教训。日本企业也应认识到中国企业发展的现实,承认在部分领域中国企业已经超越日本,甚至世界领先的事实。高速铁路(新干线)就是此类事例。

第三,中日企业的经营方式都应考虑相互适应。日本企业与中国企业合作应注意经营的灵活性,决策迅速,选择合作方式的多样性。至今为止的中日企业合作中,日本企业议而不决,决策周期过长是障碍之一。中国企业也要注意经营的规范性,按规则及程序办事。

总之,日本企业参与“一带一路”,与中国企业合作完全有可能,是双赢局面。(作者为上海交通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、日本拓殖大学教授朱炎)

编辑:刘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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